2009年1月18日星期日

不孤独的梅兰芳就是不是梅兰芳


很早就想去看看陈凯歌的《梅兰芳》,因为自己总是会受到《霸王别姬》影响,陈凯歌把戏子表现得如此细腻,确实让人对《梅兰芳》充满了期待。可惜一直很忙,没有能在第一时间看。就在身边的朋友、同事陆陆续续地看完这部电影后,突然没有了兴趣,因为批评之词总是多于赞美的。
其实,这也是正常的规律,带着《霸王别姬》影子去对照《梅兰芳》,肯定会失望的。因为《霸王别姬》中的人物只是无名戏子,而梅兰芳是个大人物,因此表现起来没有那么自由,梅兰芳作为现在电影的荧屏形象,一定得比过去梅兰芳自己承受的东西更多。显然,电影中的这种承受表现得非常明显。
自己终于挤出时间看了这部电影,给这部的一句话评语就是:陈凯歌在立意上确实很见功力,但是可惜表现上不够细腻,公式化很明显。不过,我现在倒是很能理解影片的最终表现,原因就是前面说的,因为社会意识,因为电影体制,梅兰芳身上承受了太多的东西,有时候这些东西不是陈凯歌强加的,有些东西也不是陈凯歌能甩掉的。
怎么在这2个小时的时间里表现梅兰芳的一生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挑战,从什么样的角度来为他的演艺生涯做一个提纲挈领式的总结,以给电影来一根精神上的贯穿。陈凯歌选择了纸枷锁,我个人觉得是成功的。
电影从梅兰芳大伯留给他的信开始,大伯戴着纸枷锁,被太监驱赶。太监是古代地位极低的人(主要是在思想认识中。中国古代的思想意识形态和实际是严重脱离的,这在现在也是如此。古人看不起太监,但是只是打心眼里瞧不起,但是因为太监是皇帝身边的人,所以在实际的社会和政治生活中地位是很高的。就像商人,封建社会千年轻商,但是商人过得比谁都滋润。)。可见戏子的地位是怎样的。
这个无形的枷锁也套了梅兰芳一生,小时候他大伯是他的枷锁,后来的十三燕、邱如白、福芝林。而孟小冬这被前面提到的枷锁认为是枷锁。
戏子在舞台上粉墨登场,演的不是自己,表现的也是别人的喜怒哀乐,这傀儡一般的职业正好和梅兰芳的人生形成了呼应。
但是梅兰芳出名以后,就成了大人物,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很多,尤其是那个纸枷锁。如何理解那个纸枷锁,邱如白的台词可以解析:纸枷锁很轻,但是你不能撕破他,撕破了你的命就没有了。当年他大伯套上那个有形的纸枷锁后,要是不小心撕开,就会被杀。
而如今梅兰芳套上的这个纸枷锁虽无形,但是却是无法摆脱,一方面这个枷锁是梅兰芳的演艺形象,他如果只想做自己而执意不演戏,和孟小冬看场电影的话,那么撕破这个枷锁的结果就是梅兰芳不再是梅兰芳。
正如邱如白所说:不孤独的梅兰芳就是不是梅兰芳。我想这句台词才是梅兰芳人生悲剧的核心。战乱出思想家,孤独出艺术家。没有了悲苦和孤独,是成就不了大的艺术家的。邱如白认识到这一点,所以他极力地阻止孟小冬和梅兰芳在一起。最后,大局观念战胜了一己私情,孟小冬“壮烈”地离开了,为的是成就那个属于世人的梅兰芳。看到这里,我心生悲凉,很多大的艺术家的孤独是自己造就的,而电影中梅兰芳的孤独确实身边的人制造的,梅兰芳活不得他自己。
电影最后,邱如白读懂了梅兰芳,原来梅兰芳只是想做个凡人。梅兰芳就是一个凡人,谁愿意放弃所爱,承受孤独,去成就世人眼中的风采?梅兰芳自己也不愿意。但是,戏子本质属性让他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。他戴着那个纸做的枷锁。
在这一点上,电影呈现的本身也是矛盾的。因为电影中想要表现的此,而彼又无法放弃。
梅兰芳和邱如白高山流水,互拜兄弟,他们拜的是古人不愿意吃侵略者土地上种出的粮食而饿死的兄弟。这似乎是想为后来梅兰芳坚决不为日本人唱戏埋下伏笔。但是,日本军官(名字忘记了,我看电影不记外国人名)说得也很在理,你不唱戏又怎么能树立中国文化的旗帜呢?在这个唱还是不唱的逻辑中,导演有点避重就轻。这里梅兰芳成了一个民族符号,他的决定必须要代表一种形象,一个民族的姿态。可惜的是,一个只想做凡人的梅兰芳能背负那么的东西吗?
戏子就是戏子,艺术就是艺术,政治就是政治。被政治洗脑的戏子是悲哀的,被政治掺和的艺术是短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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